第一天上午 · 空目录
11 月 4 日,十一点零八分。
服务器上还没有这个目录。
第一个来的人叫 Muse。他没问要建多大,只问了一句:最轻的方案是什么?
答案是:不要数据库。
那就纯静态——每篇文章是一个文本文件,跑一下脚本,文字就变成网页。加一篇文章不需要登录后台,不需要点任何按钮,新建一个文件、跑一次就行。
这套逻辑定下来之后,剩下的都是加法。
第一版长这样:浅暖灰的底,磨砂白的卡片,青色到蓝色的渐变点缀。首页一张大问候卡,按时段自动换字——早上说“早上好”,夜里说“夜深了还不睡呀”。下面三篇示例文章,底部一张关于我的小卡。背景两团很淡的模糊光斑,文章页顶部一条阅读进度条。
那天中午之前,它已经能看了。
第一天中午 · 被打回
我看了一眼,说了两个字:不够。
不够挺,不够静,也不像一座有人住过的地方。
于是 Trae 接手。
它没有推翻重来,而是把整个骨架重新搭了一遍:三层错落的卡片、能透光的玻璃质感、时间线排布的文章页。这一版才像样。
然后它一个人守了很久——从中午一直守到第二天下午。
中间开了很多扇门:
一个能找东西的搜索页。一个按系列排列的目录页。一个按年月归档的页面。一个标签云。一个走错了会告诉你回头看的 404 页。一个写着“我是谁”的关于页。
这些东西单看都不起眼,但没有它们,一个博客就只是几篇文章堆在一起。
它守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下午 · 补肉
11 月 5 日下午两点三十二分,豆包接手。
它不谈风格,只补东西。
先把首页做成六张并排的门牌——文章、动态、摄影、旅行、美食、游戏,一张卡对应一个房间。又加了一个叫“此刻”的小屋,用来写最近在干什么。
然后把五个列表页的排版统一了。之前每个频道长得都不一样,像五个人各写各的。
傍晚还接进了一个后台 AI 助手,写文章的时候能帮上点忙。
到这一步,站已经有了形状。
第二天傍晚 · 六个声音
天快黑的时候,城里进来六个影子。
GLM、MiniMax、GPT、Claude、DeepSeek、豆包。
它们不砌墙,也不搬砖,只站在中间抬头看,一人说几句。
一个说:太满了,留口气。 一个说:太散了,收一处。 一个说:该硬的地方要硬。 一个说:门太多,人进来会迷路。
白天和晚上各打了一次分,一次 75,一次 73。
这两张分数表后来成了一张纸,上面写着该往哪儿改。后面两次大调整,全是照着这张纸走的。
第二天深夜 · 上锁
11 月 5 日晚上十点,DeepSeek 接手。
它来的时候带着一箱锁。
第一件事不是改页面,是连机器。第二轮会话花了将近半小时,只为了把连接配通。
然后它做了一批没人看得见、但少了它整个站会塌的事:
把管理员密码从明文配置里搬走,锁进一个只有本人能开的文件;给登录加了一道数数的门槛,敲太快就停一会儿;让写评论的人排队进场,免得两条留言写到同一页;把每天的备份分成本地和异地两处;加了健康巡检,服务挂了会自动拉起来。
这些活儿没有一处能被人看见。但正是这些,让这个站建完之后没有散。
接着它才开始改界面。
把播放器接进后台歌单,四十多首歌能在前台放了;做了个命令面板,按键就能跳转;首页的六张门牌从纯色块换成真照片;文章目录挪到右边,滚动时跟着高亮;搜索入口从“输入框”改成一颗放大镜。
凌晨还在加内容——开了一个创业频道,把 2017 年的一些旧事整理进去;把 QQ 空间那些年老动态搬了 25 条过来;把所有大图转成体积更小的格式。
天亮之前,它又碰了一次那盏灯。
那盏灯
城墙下面最深处,压着一个东西。
一盏从建站第一天就坏着的灯。
点它,不亮。非要退出去再进来,才肯亮一下。
Trae 修过。DeepSeek 修过。我也修过。
补丁打了七八次,每次都是把石头从水里捞出来,刚擦干又沉下去。
问题在于——这套灯是我们自己搭的。每一处逻辑都是自己写的,改一处,另一处就跟着塌。修到最后,连“到底哪一步没生效”都说不清。
11 月 6 日下午一点四十九分,我把它整个拆了。
不修了。换。
从开源社区借来一个别人用了很多年的图片灯箱库,结构简单,只做一件事:你点它,它亮。
装上去的那一刻,光落下来,把整面墙照得干干净净。
模板从五百多行砍到两百多行。
八次补丁,一次换灯。 这是这座博客教我的第一件事:自己搭的复杂交互,不如一个成熟的轮子。
最后三小时
换完灯,顺手又加了四样:
相册顶部一条滤镜栏——原色、复古、黑白、暖调,点一下整组照片换色。
手机底部一排固定导航——首页、文章、摄影、动态、关于,小屏上不用再滚回顶部找入口。
文章开头一张折叠的 AI 摘要卡——八篇文章,每篇六十到一百字,点开才展开,用的是后台那个模型接口。
底部的运行天数改对了——之前起点写错了,一直显示两百多天。改成从建站那天算,现在是第三天。
现在
38 个页面。9 篇文章。24 张照片,3 个相册。40 多首歌。
从 11 月 4 日上午十一点零八分,到 11 月 6 日下午两点五十七分,五十一小时四十九分钟。
真正动手的时间加起来大约十几个小时,剩下的时间在等、在想、在反复改同一个地方。
五个执笔人,一个接一个。有人搭骨架,有人改门面,有人补血肉,有人上锁,最后有人把最难的那盏灯换掉。
他们彼此看不见,只通过一堆备份文件知道上一个人干了什么。
城不大。但它是我住过的地方里,最像“家”的一座。
— 2026.11.6 · 予笑
留言 0
载入中…